英国遗产署Eric先生建议在我的走访废墟名单里,增加一两个濒危废墟。出发前,我在遗产署巨大的数据库里蹉跎三天,做行前功课。

1947年,英国颁布《城乡保护法》,开始对战后古建筑进行注册登录,制作出最初涵盖9万个建筑的保护名单,1968年政府开始对所有人开放登录建筑申请,1974年确定在保护区内拆除任何非登录建筑均需取得保护区许可。1990年颁布《规划法》,对保护区和登录建筑的强制保护进行了限定,对登录建筑更改必须履行规划许可,地方政府有权对未履行登录建筑维护的产权人下告之令和强制购买令。根据英国遗产署公布的最新资料,截止目前,英格兰登录建筑总数已经达到374081个,在册古迹19717个,注册园林1601个,保护区9080个,古战场43个,设计残骸46个,统统纳入英国遗产保护体系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数字部落。其中1700年以前的建筑,有的已经残破,有的只剩下地基,在空中俯视,才能看到依稀地基轮廓,但全部入选登录建筑,占登录建筑的34%,对1700到1900年间的建筑,考虑建筑价值,历史价值,与著名人物的相关度等相关标准,进行登录,占登录建筑的63%,而1900年以后的建筑,只占登录建筑的4%。  英国的废墟,或为登录建筑,或为在册古迹,基本上都是数字部落里的原住民,并且十足珍稀。因为它们的年轮,很少有300年以下的,它们的历史长度,至少跨越中世纪,其中大部分都从古罗马时代一路走来,阅尽人间无数,对于讲述英国历史,更有话语权。

在英国,任何人都可以申请或推荐登录建筑,但真正成为登录建筑,却需要履行严格的审批程序:英国遗产署首先按《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对申请建筑进行筛选,并将符合标准的建筑推荐给主管部门英国文化传媒和体育部(DCMS),DCMS将所推荐建筑交给专家组审议,通过审议后,DCMS对被审议建筑具有最终决定权。

一旦成为登录建筑,业主为此荣幸,但接下来的事情,却不只荣幸这样简单,仔细阅读规划法,登录建筑的业主们大多苦乐参半。先说苦。成为登录建筑,也意味着业主放弃对拥有建筑的绝对自由处置权,未经地方政府同意许可对所拥有的登录建筑进行装修改建扩建均属违法;业主对所属登录建筑的修缮管理,必须纳入英国遗产保护的体系下,符合《规划法》的相关标准规定;登录建筑没有得到业主的相应保护和修缮,政府有权强制购买,剥夺业主的所有权。居住在登录建筑里,业主想按个人喜好将房子漆成花样颜色,或在装饰细节加入时尚元素,或按生活需要在主体建筑旁接出一节耳房,这些,想都别想。再说乐。成为登录建筑,也意味着业主找到了组织(英国遗产署和地方政府)依靠,共同保护和修缮所属建筑,特别是来自技术和资金方面的支持。业主在修缮资金不足时,可向英国遗产署和地方政府申请经济资助。英国遗产署为此设有专项基金,但这部分基金和巨大的修缮需求相比,杯水车薪。如2008-2009财政年度英国遗产署从政府获得的拨款为1亿3千2百万镑,营销收入4千8百万镑,可支出资金总额仅为1亿8千万镑。为缓解资金压力,英国多年来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资金筹措和调配体系。其中两个基金功不可没。一是创立于1980年的国家遗产纪念基金(The National Heritage Memorial Fund),这个基金的设立目的是拯救全英优秀的濒危物质文化遗产,资金来源主要靠政府拨款和慈善捐赠,截止2006年一共获得政府1.3亿英镑的拨款,近22亿镑的慈善捐赠,并已抢救了1200个濒危项目。第二个基金是遗产彩票基金(NHMF & Heritage Lottery Fund,HLF),英国彩票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向中标公司颁发经营许可证负责经营,其中一半彩票收入用于奖励,公益金占28%,遗产彩票基金占所有彩票基金总量的18%,对公众来说每购买1英镑彩票就有4.66便士投入遗产保护项目,彩票购买者顺便担当起遗产保护使者,同时参与重大项目的决策。超过500万英镑的项目属于重要遗产保护项目,需要每年两次进行评标,如大英博物馆的扩建,扩建方案须向公众公布,公众以电视和网络投票方式参与决策,公众票数达不到一定的百分比,项目便不能通过。但大多数保护项目总额低于2.5万镑,如一所登录乡村校舍的改造,一个濒危废墟的抢救,都可成为其中保护项目。从1994年设立到2004年,遗产彩票基金在短短10年时间里已经资助全英15000个遗产项目保护,投入资金额度达30亿英镑,成为英国遗产保护的重要资金来源。从1994年基金创立开始,国家遗产纪念基金即承担起国家遗产彩票基金的分配任务,挑选项目予以资助。尽管如此,大多数英国登录建筑的修缮和保护资金来源,主要仍由业主自己承担,如英国剑桥大学凯斯学院,在每年800万左右英镑的收入中,有大概280万镑用于该院建筑的修缮和维护。

为有效保护这些遗产,英国遗产署会每隔一段时间委托调查评估机构对全英所有物质和文化遗产保护情况做问卷式调查。问卷被发到地方政府,再由地方政府调查统计后申报调查结果,英国遗产署称这种普查方式为地毯式普查,即不遗漏任何一个登录和在册的保护项目。1995年的调查结果显示仅当年即有6%的古迹被彻底毁坏。 2008年,遗产署委托BDRC市场研究机构对英国所属36个地区的遗产再次启动保护情况普查。截止目前,已经有70%的地区完成调查回复。其中每7个保护区中有一个濒危,每30个登录建筑中有一个濒危,每5个在册古迹中有一个濒危,每15个在册园林中有一个濒危,每6个在册古战场中有一个濒危,每5个设计残骸中有一个濒危。其中涉及濒危废墟37个,内含32个登录建筑,5个在册古迹。

在汉语中,废,意为残破,荒芜,衰败,失去效用,不再使用;墟,意为有人住过而现在荒废的地方;废墟,一般指城市,村庄或建筑因受自然灾害毁损或战争破坏而被荒废的地方。这样定性,我走访的那些废墟,已经不能成为严格意义上的“废墟”,虽然它们也曾遭遇战争,也曾遭遇自然毁损,也曾遭遇残破,也曾遭遇荒弃,但现在,它们被当做国宝,小心保护起来,成为节假周末英国人休闲活动的理想去处,并将郑重传承给子孙后代,以建筑的伤痛,成全历史,以历史的记忆,诠释建筑。虽然不再具有居住和使用功能,但以人类遗产的方式行使新的功能。这类废墟,仅在英国遗产署的官方网站上,就有67个。而濒危废墟,是指那些已经列入保护名录但没有得到有效保护并继续荒置的废墟。

根据这次普查,遗产署对濒危废墟按照名称,地址,建筑类别,产权类别和濒危状态重新进行登录,划分出可以,差,很差,非常差等四个濒危状态,并按照百分比严格列出濒危原因。除了风化和海水侵蚀等自然毁损,濒危废墟面临的最大威胁,仍然来自人为因素,如私自更换门窗,原有建筑材料和特征的不断缺失,道路和交通设施不完善,周边得不到有效清理···每次普查后,英国遗产署都会全方位组织社会各界力量,抢救濒危废墟,加大废墟保护力度。

95普查后英国所作的濒危遗产抢救工作,被称为一期修复。其中成功案例之一是对Kings Lynn市方济会修道院灯塔Grey Friars 塔所做的修复。Grey Friars塔作为一级在册古迹,是目前英国同类灯塔中仅存的三个之一。从90年代中期到2006年10月份,Kings Lynn地方政府在英国遗产署的协助下,取得英国遗产署,国家遗产彩票基金和沃夫森(Wolfson)基金会的资金支持,投资150万镑(遗产署18.5万,遗产彩票基金84.9万,沃夫森基金会18.5万,地方政府28.1万)耗时10年,完成修复。修复工作包括清理和绿化周边,重新廓出修道院地基,修复和加固灯塔,在园内置入呈现修道院原型的铜塑,和关于修道院及灯塔史的讲解牌。2006年10月,Grey Friars塔重新对社会公众开放,走出濒危废墟部落,成为遗产署官方网页上可供公众休闲造访的67个废墟中的一个。

17世纪,伦敦富商约翰·格朗特在伦敦的一场大火中几乎丧失了所有财产,沦为一介贫民,但他并没有重整旗鼓再振家业,而是把精力和热情投入到同期发生的另一历史事件中。当时英国发生的另一重大事件是大瘟疫夺去英国近四分之一人口,各个地区需要上报死亡人数。由于缺少统一的统计标准,上报工作极其混乱,上报数据也很少被使用。格朗特从研究死亡率报表入手,希望找出统一的统计标准和统计数据使用方法。他的好友,英国最早的经济学家威廉·配第首先被他的工作态度和热情感动了,把他推荐给皇家学会。皇家学会打破自己的惯例,吸收格朗特成为学会的第一个商人会员,专门研究统计工作。通过多年倾情投入,格朗特奠定了人类最早的统计学基石,规范化的普查也就此发源,并很快应用到自然和社会工作的各个领域。遗产署的数据库,是英国遗产署使用统计学和普查手段对遗产保护工作所做的总盘点,各类遗产乔居其中,形成巨大的数字部落。

但是,进入这个数字部落,并不意味着从此进入一个安全的家园,从遗产署80年代成立至今,遗产濒危警报频频,不曾间断,因为,人类的共同属性之一,就是活在当下,向往未来,而历史和与历史相关的人类遗产,只是在我们想从当下的尘嚣中暂时抽身的一个理想去处,这种对来时路的集体回望,在精神和记忆层面上,使我们感觉生活在别处。虽然这很重要很重要,但与活在当下的各种物质和利益需求相较,却常常败下阵来。不过,相对于无视,意识到濒危,才会有系统的保护和修复,我们的进步,在对待遗产濒危的严肃态度中,一目了然。(待续:废墟十三号-Grey Friars 塔)

故纸堆

Posted: 2009年12月5日 in 未分类

阅读的沦陷,是掉进故纸堆里。阅读的吞咽,是在故纸堆里摸索,不过从这堆书里爬出来的那刻理想状态,一定不是大腹便便,而是热血沸腾后的平心静气和瘦身。

及至不惑已经经历很多却开始被两个学龄初的问题困扰。

问题一:自从这个世界产生西方文明以来,这个世界在文明的分割上即被分成两个部分,当然不是西方的和东方的,而是西方的和非西方的。西方文明的述及角度很多,但不管怎样叙述,这个灿烂的具有物质和非物质非凡传播魅力的大筐里,一定装着工业化,城市化,市场经济(政府调控的),民主政体,自由人权,及其一定阶段后衍生出来的自然和文化生态平衡属性。30年前我们小心翼翼摸着石头过河,顺手牵到两个过河宝杖–工业化和市场经济。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30年后我们已经被部分西化了,但在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比如政体和意识形态,我们仍格外小心的守护着自己的原有属性;比如自然和文化的生态平衡,我们还没有自觉的精力和能力顾及。接下来,在一个相对长的时期里,也许我们在没被西化的领域里,会走出一条不同于现在,也不同于西方文明的路,但是,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取决于西方文明各个构成部分的有机关联度。开始这样想,没有结论。

问题二: 部分西化后,在物质文明方面我们已经和正在享受空前的果实,但自然和文化生态也受到空前的破坏。对此,每一个正在西化的国家,需要针对问题积极治理和寻找良性出路,而西方国家是否也应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比如限制污染超标的技术和生产向发展中国家的输出,因为在很多方面,西方国家进入良性生态平衡是以将有害技术和生产移至非西方国家为代价而完成的。这样说,好像违背市场自我调节的基本规律,但既然大家都拉出架势共建现代文明拯救人类和地球,在这个角度上关注西方的责任,并不过分。

我在这两个问题的蛊惑下暂时掉进故纸堆里。包括:

阅读亨廷顿(Huntington)《文明的冲突》(The Clash of  civilazations)。很多学者将人类文明分成或九或十一或…若干板块,该厮也不例外,但不论怎样划分,和斯宾格勒一样,总是将中国文明,印度文明和日本文明独立出来构成各自文明板块,并将此作为文明西化进程中很难被同化的部分,对垒和冲突,尤其是在文明冲突的收官部分的美国和中国冲突最后一定不可避免。该厮对驾驭文明大架构的历史演进和推断能力让人叹服。也和斯宾格勒一样,该厮认为西方文明正在衰落,但西方文明的精髓(大宪章而不是大汉堡)也将被传承。

而安东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的系列作品,不论是从《现代性的后果》(The Concequence of Modernity), 《失控的世界》(Run away world), 《第三条道路-社会民主主义的复兴》(The Third Way—The Renewal of Social Democracy),到新鲜出炉的《气候变化的政治学》(The Politics
Of Climate Change),与亨廷顿相比思考和思想的出发点都更为西化,甚至更英国化,更多精英治国的考量。不过对西方文明,全球化,社会民主主义,个人主义等概念及相关理论体系界定清晰。

拜访了兰的导师人类学家艾伦.麦克法兰(Alan. Macfarlane)院士,针对废墟研究,他为我开出的阅读书单,其中《有人居住的废墟》(These Ruins are Inhabited),《大分流-欧洲中国及现代世界经济的发展》(The Great Divergence: China, Europe, an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World Economy)已成近期阅读新宠,在读;艾兰自己的早期作品《英国个人主义的起源》(The Origins of English Individualism),佐之《给丽丽的信》(Letters to Lily)(这本书实在不应被定性为少儿读物,因为被学者精英们搞的越来越繁复的关于现代文明的种种和沉溺于…主义…化的文字包袱在这本书里终于被大师全部抖掉了,清晰而一目了然,其实是写给大师的书),是在更人性的角度上了解西方文明的一个非常不错的入口。

仍在故纸堆里享受沦陷之乐,暂时没什么收获。

 

英国人曾经用一种花的名字命名一个王朝–金雀花王朝,因为这个王朝的开创者亨利二世的父亲喜欢在

帽檐上装饰一支金雀花。英国人还曾经用另一种花的名字命名一场战争–玫瑰战争,因为战争双方兰开

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的徽章分别是红玫瑰和白玫瑰,莎士比亚在剧作《亨利六世》一开幕,即以伦敦坦

普花园中两朵玫瑰被拔标志玫瑰战争开始。丹斯顿堡的宿命,就是这场历史大剧的浓缩舞台,以战争和

玫瑰花的名义,见证了兰开斯特家族从雄心初起到腥风血雨的每一个重要历史时刻。

从北海上看丹斯顿堡,这个废墟,是无尽的原野上和目力能及的海岸线上唯一的建筑,为历史学家留下

种种疑惑。周边地区的城堡,大多行使威慑和防御苏格兰人侵扰功能,但丹斯顿堡,远离村镇,远离主

要交通干道,远离任何人间烟火,显然和这一基本功能无关。不过换一个角度,站在丹斯顿堡的塔楼上

沿海岸线向北想象,即可解惑:爱德华二世的班姆堡(Bamburgh Castle)雄踞海岸线北端,兰开斯顿

伯爵托马斯作为英格兰同时代最富有,最有权势的贵族,一直想控制王室,建造丹斯顿堡和班姆堡遥遥

相向,正是出于这种政治和军事上的考量,也是向王室公开示威。兰开斯特伯爵,是爱德华一世封给自己

弟弟埃德蒙德的爵位。十三世纪末埃德蒙德死后,将家产和爵位传给儿子托马斯。托马斯从父亲手中接过

家族和爵位后,迅速拓展领土和势力,使兰开斯特家族成为真正具有王室血脉,也真正能和王室抗衡的

力量。

1307年,爱德华一世死后,爱德华二世在贵族和国王充满权势较量和猜忌的不安气氛中继承王位。面

对来自贵族的政治胁迫,同时应对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三国的统治和摆脱英法关系困境的多重压力,

软弱无能的爱德华二世开始过分依赖宠臣皮尔斯.加尔斯顿和休.德斯潘塞治国。认为自己才有能力成为

国王议事伙伴的托马斯恼怒之下联合其他贵族在斯卡堡(Scarborough Castle)捉住宠臣加瓦斯顿并

将其处死,虽然触犯了英国王法,但几个月后即被赦免了。赦免后,托马斯迫切需要一个个人安危受到

威胁时可以受到庇护的地方,于是在远离英格兰权力中心的英格兰北部为自己建造了庇护所丹斯顿堡,

并以此挑战班姆堡。丹斯顿堡所处地理位置,曾经是铁器时代和罗马时代要塞遗址,但是丹斯顿堡名字

的使用是从托马斯开始的。在发音上和班姆堡相像。老式英文burgh意为堡垒。当时很多中世纪的城堡

都带有burgh 后缀。如著名的爱丁堡(Edinburgh), 斯卡堡(Scarborough),班姆堡

(Bamburgh)等。 丹斯顿堡,也沿袭了这种叫法。 托马斯被赦免后,将自己的全部热情投入到城堡

设计建设中。和同时代的其他王公贵族一样,托马斯也有浓郁的阿瑟王神话情节,甚至认为自己就是阿

瑟王的后代,是神话国王的14世纪版本,他希望丹斯顿堡不但是他最安全的庇护所,也是他神话情结和

审美趣味的试验地。基于这些考量,托马斯聘请当时英国最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同时也是身体力行的泥瓦

匠伊利亚斯设计城堡,并亲临现场,监督和参与建设的每一个细节。丹斯顿堡堡址选在近邻北海的悬崖

上,城堡东北方向临海,和陆地相连的西南方向人工挖掘出一个护城湖,将城堡和陆地隔开,形成人工

堡岛。环堡干墙采用英国特有的建筑工艺,墙体用石头垒砌,石头间并不使用任何其他建筑材料粘接,

石头和石头间垒接密实,虽然是干墙,但风雨不透。13世纪初,英国在城堡建筑结构上开始形成新的的

风格,一反过去在城堡中心建主堡的做法,开始将门楼作为城堡的主体建筑,主堡的建筑功能和地位逐

渐被门楼取代或弱化,有些城堡甚至不建主堡,直接用门楼取代主堡。丹斯顿堡在城堡结构设计上采用

了这种做法,建筑的中心,是城堡东南入口的大门楼。门楼分上下三层,加上门楼上每个角落的塔楼,

高达24米,堪称英国城堡中最壮观的门楼之一。大门通道两翼的两个鼓形圆塔也是反传统的,因为当时

英国北部的大部分城堡门楼采用方塔外形,只有国王在威尔士等地新建的城堡,才开始部分使用圆塔结

构。史学家认为,托马斯从建筑选址到建筑结构和造型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以一个王者的姿态,与

皇室比肩。在进入大门楼通道前,中世纪的访客要先通过外堡场的大片田野,和外围防御工事,士兵通

过大门通道上层的两个瞭望口观望监视走近的每个访客。一层通道两侧是门房,二楼主要由守卫士兵使

用,三楼是托马斯及其家人生活起居的地方。考虑到生活的舒适性,三楼一反同时代城堡偏重军事防御

功能的做法,在主体墙面开了三个矩形大窗,增加采光,方便主人欣赏堡外无限田园风光。房顶上有城

垛环绕,士兵可以在这里环绕大门楼进一步监控城堡周遭。也只有站在这个高度上,才能体察到当初兰

开斯顿伯爵建造这个门楼的雄心和抱负。

   

托马斯在城堡建设初期投入了巨大的热情和精力,但这种热情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养精蓄锐后,托马

斯再度开始谋划控制王室。1321年,托马斯通过贵族控制的议会做出了驱除宠臣德斯潘塞的决定。

1322年德斯潘塞重整旗鼓,与爱德华二世联手,和以托马斯为首的贵族军队武力相向,溃败后的托马

斯和追随者躲在丹斯顿堡中避开愤怒的国王,希望慢慢得到国王的谅解。但一向软弱的爱德华二世这

次态度强硬,派兵围困并最后攻克丹斯顿堡,活捉托马斯。托马斯被处死后,丹斯顿堡迅速被收归王

室所有。当时在苏格兰和英格兰边境一带英苏间冲突不断,考虑到丹斯顿堡在防御苏格兰人侵扰方面

仍有使用价值,爱德华二世没有拆毁城堡,而是将其转卖给当地商人。商人继续完善城堡后期建设,

在城堡内北部建成的里尔本塔,就是期间建设并以同期地方治安官里尔本的名字命名的。1326年,在

爱德华二世和贵族的较量中再次处于弱势时,托马斯的弟弟亨利顺势接管了丹斯顿堡,城堡又重新回

到兰开斯特家族手中,爱德华二世经过王后的默许和王子的同意,在议会胁迫下将王位让给王子爱德

华三世,王室和贵族间的战火暂时被平息,丹斯顿堡也暂时摆脱这场纷争,在后来的半个多世纪里,

专门成为当地百姓在苏格兰人侵扰时的避难所。1399年,足够强大的兰开斯顿家族亨利四世终于在贵

族的支持下,废黜爱德华三世的孙子理查德二世,成为英国国王,以此终结金雀花王朝,开创以红玫

瑰为家族徽章的兰开斯特王朝时代。

在兰开斯特时代,在实力上完全可以和兰开斯特家族比拼的另一个同样具有王室血脉的家族是以白玫

瑰为家族徽章的约克家族。约克家族的势力基本分布在英国东南一带,兰开斯特家族的势力分布在英

国中北部。兰开斯特家族获得王位后,两大家族一直对垒。1455年,约克家族终于对懦弱无能的亨利

六世宣战。不堪一击的亨利六世不得已宣布约克公爵为摄政王和王位继承人。铁血王后玛格丽特不甘

屈辱,回法国搬回娘家救兵重创约克家族,活捉约克公爵,并下令将约克公爵和追随的贵族1000多人

全部处死。这场血腥屠杀,是英国史上对贵族大规模杀戮空前绝后的一次,也使约克家族和兰开斯特

家族间结下死仇。1461年,约克公爵的长子爱德华四世集结军队和亨利六世的的国王军队在约克郡附

近展开激战。当时兰开斯特家族的军队有两万多人,兵力占绝对优势胜算在握。但开战时突然刮起大

风,兰开斯特家族的军队处于逆风的位置,士兵根本睁不开眼,约克家族的军队借风势增加了弓箭的射

程,爱德华四世为报父仇冲在队列最前面,家族战旗上的白玫瑰被鲜血染红,仍然高高飘扬。国王军队

最终被击败,亨利六世横尸沙场,爱德华四世获得王位,并在王位上统治英国近20年。1485年,兰开

斯顿家族的旁支亲属亨利六世的侄子亨利.都铎率领军队在威尔士西部登陆,向英国东南部进军,和约

克家族的的军队展开激战,并重新获得王权,被加冕为亨利七世,开始了英国史上的都铎王朝。为了

缓和两个家族的矛盾,亨利将红白玫瑰统一到都铎王朝的徽章上,并迎娶了约克家族爱德华四世的长女

伊丽莎白为妻,两个家族握手言和,长达30年的玫瑰战争宣告结束。

玫瑰战争的战火烧到丹斯顿堡,是在1461年。期间丹斯顿堡和斯卡堡,班姆堡,艾尔威克堡一起,成为

兰开斯特家族的权势符号,也是他们在英国北部的大本营,和从苏格兰方向反扑约克家族,或借助法国

力量从海上登陆的基本据点。1461年,爱德华四世派强兵攻打丹斯顿堡,亨利六世的皇家总管拉尔夫.

波希(Ralph Percy)爵士不辱使命,在约克军队的两次进攻和长期围困中,成功守住城堡,直到1464

年,约克军队才短期占领城堡。

      

经历兰开斯特家族初起争雄的戎马时代和玫瑰战争重大战役后,丹斯顿堡完成了作为一个城堡的一世

辉煌,进入衰落期,16世纪沦为废墟,在长达500年的时间里逐渐荒置坍塌。1929年英国对古迹重

新登录时城堡作为国家信托的财产被列入国家级古迹名录,受到英国遗产署的精心呵护,成为很多诗

人和艺术家创作灵感的源地。访客游历其间,仍可看到大门楼完好的入口门廊哥特式半圆形拱顶,密

集排列的刻槽石肋,和可通往三楼的螺旋式楼梯。三楼的窗体已经坍塌,透过残留的巨大窗体残骸,

可以想象兰开斯特家族的前辈和后生短暂栖居其间,向伦敦方向和伦敦方向的皇冠渴望的眼神… 

但走进门楼,废墟并没有急于讲述这段故事,而是在最抢眼的位置,记录了城堡第一个守卫的名字沃

尔特.波诺(Walter. Bono). 因为在浩瀚的英国文字史诗中,托马斯,兰开斯特家族的名字一定会被

反复提起,而这个普通的名字,可能在城堡还没有完工时即已赴命的门卫的名字,只有丹斯顿知道…

 

(上图为与丹斯顿堡遥遥相对的班姆堡Bamburgh Castle)

城奢

Posted: 2009年11月10日 in 未分类

   

雨浅街深,伞小不耐风力,很快淋透了。就近躲进一间茶屋,随意点一壶红茶取暖。

等茶汁从茶漏滤到玻璃壶里,汤色温醇鲜透,红润迷人,多少让人吃惊。在英国试过很

多种红茶,袋装的,散装的,叶状的,花熏的,遭遇如此汤色,还是第一次。迫不及待

喝一口,暗叫好茶,忽然很爱这场雨! 服务生告诉我,这份茶,近百年来来原材料只从

印度的某个邦的某个茶园进口,由茶屋所属品牌贝蒂斯(bettys)加工,仅供给自己的

茶屋。多年来慕名者趋之若鹜,也有很多商家邀请去开分店,但贝蒂斯只肯在约克郡开

三家茶屋,唯恐规模化连锁经营影响关于质量的每一个细节和他们坚持的约克式。雨停

了,门外排出长队,等待座位。

强势的文化模式,先进的传输工具和发达的商业布局已经和正在使西方文明传播到人类

居住的每一个角落,人们已经不太关心地球是平的,还是圆的,而更愿意地球是一个村,

足不出村,即可享受便捷便利之乐,享受文明趋同后同化文明的种种硕果。人类学家如

果溯源,不得不花时间到暂时没被同化的穷乡僻壤和土族部落,但是,部落首领却伤心

地说:开始,上帝给每个民族一只杯子,一只陶杯,从这杯子里,人们饮入他们的生活,

现在,我们的杯子破碎了…(《Patterns of Culture》—Ruth Benedict)即使不经

意,我们在伦敦也会找到纽约的样子,在纽约,更会看到和东京的似曾相似。如果一个

城镇苦心呵护和保留自己的一点与众不同和不能复制的物质非物质文化属性,这一部分,

一定是这个城市的奢侈。城奢,有很多种,摩天大楼群落,盛世华诞之歌, 锦衣玉食一

族,宝马雕车千载。贝蒂斯茶屋,是另一种奢侈,是在文化趋同潮流下使城市不但在地

域上而且在文化品位上与众不同的那些符号。比如考文垂的圣马可大教堂废墟娇居市中

心被千呵万护,比如卡地夫堡废墟以一个废墟的姿态庇荫着卡地夫市,比如丽江一直以

来不使用塑料袋没有白色污染的决绝,和蹲在护城河边可以捧起河水解渴的环保果实,

比如剑桥开发商虽然只能局促在某一个小角落小心翼翼开发一个小楼盘却任由市中心大

量大量土地闲置,因为是公共土地政府也没有资格批做他用… 而我此行的目的地被大铆

钉钜过的约克古城墙,是约克城这种奢侈的另一个。

约克的古城墙是整个英格兰古城墙中保留最完整、最长的。城墙最早修建于罗马人统治

时期,以约克大教堂为中心,长达5公里,正方形城墙作为防御外敌的屏障,之后被来自

丹麦的占领者维京人重新加固,现在保留下来的大部分城墙是12世纪到14世纪重建的,

如今是英国中古时代硕果仅存的城墙。城墙入口处的Lendal古塔是1300年修建的。最初

是城市防御工事的一部分,1677年曾被租给约克水利局作水塔。18世纪又成为蒸气式抽

水机工房,1850年停止使用,1932年被重新修缮,成为company’s board 办公点。重

新修缮时古塔临河墙体局部已经斜出,工匠用几个大铆钉铆在墙体上,加以保护。08年我

从墙下匆匆路过时曾为这个细节感动,现在专程为此,仍然感动,为英国人对待残墙断瓦

的人性化保护态度感动。

翻开古迹保护史,意大利在古迹保护立法方面起步较早,相关法规也最完善,英国相当程

度上得益于工业革命在财力上带来的无可匹敌的保护实力和与政府立法紧密呼应的民间保

护组织,后来居上,一直引领全球古迹保护步伐。其中最大民间组织是国家信托。目睹工

业化造成的巨大危害,1895年三位慈善家联手发起创立了慈善组织国家信托

(The National Trust).从创业之初只有一处1.8公顷的悬崖高地,到今天拥有25万公顷

的英国乡村,近1000公里的海岸线,和200多处历史建筑和历史园林,国家信托已经成为

英国最大的遗产保护慈善组织。虽然通过遗产捐赠,会员费,税收,彩票基金支持和经营

等多种方式获得资产和运营资金,国家信托的主要资产和收入来源仍然是捐赠。和很多人

一样,一直以来我的疑问也是为什么英国人愿意把遗产捐赠给国家信托。一个基本的谜底

是国家信托和英国遗产保护立法的良性互动:1907年,在国家信托推动下,议会特别法令

即授权它为完全独立于政府之外,具有特殊法律责任从事建筑与环境保护的唯一民间机

构,之后的法律规定如果将土地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国家信托可减免土地收入所得税,

但国家信托不允许买卖抵押土地,这使得国家信托目前已经成为英国最大的土地所有者之

一;早在20世纪30年代英国的遗产税已经高达40%,但法律规定如将遗产,土地和现

金捐赠给国家信托,可免除财产所有者的遗产税,与这一法律呼应,国家信托承诺遗产捐

赠者和他们的后代可以作为房客永久性免费居住在已捐赠建筑遗产中,但要参与公共讲

解。这种互动,使相当数量的英国遗产被纳入国家信托和遗产保护法规的双重保护下享受

着遗产和古迹的尊严。

在朱小明先生《Conservation of Architecture Heritage in Britain Today》一书中,

我读到这组相关数字:在全英总人口中每不到20人中就有一名国家信托的会员;英国25

万平方公里国土上每平方公里约有2处受到法定保护的历史遗产;英国每年有770亿镑左

右的建筑工程,其中380亿镑与古建筑维护修缮有关;80000名建筑从业人员中有一半工

匠的工作与建筑修复技术有关…这一切,使英国人一边经历着工业文明在自己的岛国发源

并以史上从未有过的力度影响和整合现代文明,一边倾力保护着遍布全英城镇的大小古

迹,使英国的每一个城镇起码在这个角度上,遍地奢华。

(待续:废墟十二号-Dunstanburgh 堡)

 

深深的午夜在说什么

我睡过 我睡过

我从深深的梦中觉醒

世界很深

比白昼想象的更深

世界的痛苦很深

快乐–比心中的忧伤更深

痛苦说 消逝吧

可是一切快乐要求永恒

要求深深 深深的永恒

如果建筑是一种态度,卡费利堡的态度是拒绝;如果建筑可以说话,卡费利堡要说的一定是“走开,离

我远点儿。”孤独,盛大,威严,冷酷,牢不可破,拒人千里。。。这些建筑品格,使卡费利堡不但令

它的敌人望而生畏,即使对自己的主人,也少有亲和力。虽然生就一副刀枪不入的铁血战士,但建成后

并没有经历大的枪林弹雨,也没有遭受人为重创,因为感受不到建筑的温暖,没人愿意住在里面,建成

几十年后,曾被暂时改成娱乐聚会场所,随后即被闲置,在近700年的漫长时光里,独享威严和孤独,

并在概念上永远保持威慑力。在英国建筑史上,后人喜欢用伟大和杰出,说卡费利堡。部分因为它自身

成就的品格和在欧洲城堡史上的卓越位置,部分还因为,卡费利堡建在一个人类史上议会制形成的伟大

时期,和英国统一周边及威尔士的动荡岁月。从11世纪初征服者威廉开始,英国结束传奇历史,开创有

文字记载的历史。自此,从金雀花王朝,到都铎王朝,到维多利亚时代,到今天,每一个王者的血管里,

都或多或少流淌着威廉的血液,一脉相承,生生不息,历时千载,成为人类史上的一个奇迹。千年来贵

族和国王间从封爵领地,遗产继承,征兵征税,到权力角逐各种明争暗斗腥风血雨不断,但英国贵族几

乎从来不杀自己的王,唯一的一个例外,是英国内战后查理一世曾被推上断头台,朝政短期被克伦威尔

独断,但数年后王权又重新回到查理一世后人手中,英国人从本质上,接受不了王室血统之外的人掌控王

权。大多数时候,即使国王沦为人质或阶下囚,他们也不会杀王,双方更愿意席地坐在绿草地上,或长桌

会议室里谈判,达成协议后,从此王仍然是王,贵族仍然是贵族,鸡犬之声相闻,礼尚往来。

            

十三世纪初,约翰王因为失去英国在欧洲大陆的大部分领地被冠上失地王的耻号。为扩大军备收复失地,

约翰在国内增收税负,扩大王权,破坏了200多年来国王和贵族间约定俗成的权力义务分配潜规则。不

堪重负的贵族在权力和利益不能得到基本保证的情况下联合教会人士和城镇居民组织起来向伦敦进发讨

伐国王,眼看王位不保的约翰被迫在泰晤士河畔的绿草地上接受并签署了贵族们事先拟好的《大宪章》。

《大宪章》限制了国王的权力,保证贵族和教会的经济,司法和政治特权不受侵犯,确立了王在法下的

司法原则,在专制王权一统欧洲的13世纪,英国的《大宪章》是第一个挑战专制王权的法律文本,成为

议会制的思想源头。

约翰王去世后,亨利三世继承王位。为了增加国库收入,亨利三世不顾《大宪章》的基本约束,又开始

增收各种税负,对于不能服兵役,又没钱交税的骑士,亨利三世没收他们的土地和财产,并忽视英国本

土贵族的权利,一意为他的法国亲信加官进爵封地。为了和专制王权抗衡,贵族们不得已再次联合起来,

召开联席会议,迫使亨利三世接受了比《大宪章》更进一步的《牛津条例》。条例规定国王要没收和分

封土地必须经由贵族,教士和骑士组成的议会同意,成立以大贵族为主体的15人委员会参与国事管理,

国王,大臣和地方官员必须依照委员会的意见治理国家,委员会每年召开3次会议,处理和解决国家重大

事务。从牛津城出来后,倍觉耻辱的亨利三世马上反悔,单方面废止了《牛津协议》,导致双方再次冲

突,贵族联军擒获并囚禁了亨利三世和爱德华王子。爱德华从监狱逃出后,迅速组建一支庞大的军队,

击败贵族联军。就在贵族们认为爱德华会再次废止议会制度时,爱德华却出人意料表示出对议会这种组

织形式的好感,认为是国王和贵族不流血的竞技场,议会制被戏剧性地保留下来。后人很难判断,是这个

民族血液里固有的东西催生了议会制的诞生,还是议会制呵护着王室和议会间虽然多次兵刃相向,但最后

总能化干戈为玉帛。

议会制从诞生到形成发展基本贯穿整个13世纪,王室和贵族势力在期间不断较力,导致社会局势动荡不

安。这场较力的主战场更确切地说是在威尔士。因为期间英格兰领土已经在王室和贵族间分割完毕,但当

时英格兰还没有统一威尔士,所以威尔士的领地和各种利益是在英格兰贵族和威尔士本土贵族间分割完成,

王室在其中并没有分得一杯浓羹,没有确定的领地和利益。所以王室每次扩张自己利益时,都会去动威尔

士这块奶酪,或者没收贵族领地,或者增收遗产税,或者剥夺遗产继承权,贵族在威尔士的利益不断受到

威胁。当时英格兰在威尔士的最大贵族也是在议会制形成过程中一呼百应的关键人物贵族派领袖西门.蒙

特福特,威尔士本土的最大贵族是当时已经自封威尔士亲王的卢埃林。而家族领地和财产正在英格兰和威

尔士不断扩张的克莱尔家族,虽然在权势和社会影响力上暂时不及西门.蒙特福特和卢埃林,但长袖善舞,

扩张速度惊人并后发制人,最终成为影响英国13世纪的重要势力。克莱尔家族的继承人吉尔伯特伯爵在

1262年父亲去世时只有19岁,继承家族财产的要求首先遭到国王亨利三世的无理拒绝,历时一年,在交

付巨额遗产继承税后,才取得合理继承权,期间,所属领地也不断受到卢埃林的侵蚀。受家族政治立场的

影响和利益驱动,吉尔伯特很快加入到西门.蒙特福特的贵族改革派阵营,但是复杂的利益纠葛又使他从这

个阵营中抽身,加入到爱德华王子的皇家军队中。在1265年的激战中,西门.蒙特福特战死,爱德华王子

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统一威尔士,成为英国的国王。威尔士统一后,爱德华为了安抚威尔士贵族,允诺

给他们一个土生的亲王。很快,爱德华国王的长子爱德华二世在威尔士北部的卡那封出生,被爱德华封为

威尔士亲王,并从此沿袭至今,每位英国王太子,都被冠以威尔士亲王。

 

威尔士统一后,和王室对抗的贵族势力被大大削弱,很多财产被收归王室所有,国王成为战争最大的赢

家。威尔士贵族的利益不但时刻受到互相的威胁,更受到来自王室的威胁。多年来,克莱尔家族一直和

卢埃林家族较力,纷争不断,都想扩大自己的地盘儿,削弱和吞并对方势力,自称威尔士亲王的卢埃林

不断扩张自己的领土,到1267年,卢埃林的势力已经扩张到离卡费利仅有几英里远的地方。吉尔伯特在

最初继承父亲留下的家族遗产时,曾遭到亨利三世的阻挠,贵族改革派的势力被镇压后,王室没收了很

多威尔士贵族的领地和财产,吉尔伯特虽然在爱德华的军队中效力并在胜利中起到关键作用,但战后并

未得到王室的青睐。单枪匹马的吉尔伯特为此曾到伦敦游说其他贵族联合起来向王室讨回公道。。。经

历过这一切,25岁的吉尔伯特老道的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因此从大的政治漩涡中退出,于

1267年酝酿设计修建一个史无前例的最牢不可破的城堡,捍卫自己的利益。1268年,卡费利城堡正式

开始破土动工。所有主体建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1268-1271年间迅速完成。城堡的工事构架显现

出英王朝时代从未有过的野心和气势。卢埃林首先感到压迫和不安,相信这个正在崛起的城堡已经成为

对他权势的最大和最直接威胁,为此向吉尔伯特宣战,一直到1271年城堡主体建筑完工,期间双方战事

不断,卢埃林甚至放火焚烧过城堡。1271年,国王不得不介入双方,派考文垂主教作为仲裁人前往调解。

1272年,吉尔伯特同意停建并将城堡无偿臣让给主教控制使用,卢埃林同意撤军,双方签署停战协议。

吉尔伯特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几个月后,通过精心策划,吉尔伯特重新夺回城堡控制权。1272年2月,

卡地夫堡的治安官要求检查卡费利堡的治安情况。城门打开后,治安官带领40多名武装人员,驱除了主

教的工作人员。吉尔伯特声称和这个事件无关,国王当时正集中精力对付卢埃林,只能被迫接受事实,

重新将城堡裁决给吉尔伯特,从此,卡费利堡作为一个巨大的权势符号,几乎使克莱尔家族不战自威,

不可侵犯。

在Rhymney河抵达格拉摩根郡(Glamorgan)平原入海途中,卡费利山成为最后的天然屏障。河道向

东蜿蜒,形成宽阔的盆地,卡费利城堡在群山怀抱中,像一只巨鸟,安卧巢中。由于城墙和塔楼主要使

用当地的pennant砂岩,使卡费利堡在色彩上具有相当的隐蔽感。13世纪初,考虑到战略防御因素,

欧洲的天才设计师设计出轴心环形城堡。城堡具有同心双层护城墙,内墙大大高出外墙,为内墙的士兵

提供更大的视野和进攻范围。在内墙的四个角落建有圆形塔楼,使城堡主塔的重要性变得不重要,以至

后来完全省略主塔,因为设计精密的塔楼和门房即使在敌人进攻内墙时也能独立坚持。环城堡四周挖掘

一个巨大的护城湖同心环绕城堡。 卡费利堡是同年代和迄今为止威尔士的最大轴心环形城堡。因为它的

居住功能已经被弱化到最低,后人更愿意把它作为中世纪欧洲最伟大的军事工事。大量的城墙和网状分

布的双层护城湖防御工事带来的杰出防御品质,  使卡费利堡在欧洲城堡中成为少数几个难于攻破和征服

的一个。

公元75年,大约500人的罗马军团曾在卡费利堡的西北角落建造土木结构堡垒。英国内战期间,议会军

曾在堡垒遗址上搭建炮台,监视控制卡费利堡。卡费利堡紧邻遗址建在遗址东南方,主体建筑完成于

1268-1271年间,附属建筑完成于1270-1280年间,极少部分非主体建筑建于

1295年吉尔伯特伯爵死后。当时城堡建设工程浩大,首先需要在东部和西部砂石地面上挖出壕沟,

将中心堡岛和外围分隔出来,挖出来的土一部分用于加高中心岛,一部分用于加高北岸,形成人造护城

湖的基本雏形。之后将河水引入护城湖,用主岛东西两面的沙石铺建桥头通道,环主岛继续挖沟,修建

石墙。东部小向南扩展延伸,形成水坝,加建围墙,并完成主岛内全部主体建筑。其中内堡大厅和南门

楼都曾被其他城堡仿效过。

1776年,通过联姻,伯特(Bute)侯爵获得卡费利堡的所有权,借助建筑师威廉.布极斯的帮助,

伯特侯爵三世开始清理和修缮荒置数百年的卡费利堡,家族后人于1950年将修缮后的城堡捐赠给

地方,现在由威尔士古迹保护组织CADW管理。这里的游人甚少,坊间版本有某个公主的幽灵常游

荡其间。从主口进入,迎面扑来的塔楼墙体上巨大的双子窗和拱门,像过分张恐的双眼和嘴巴,即使

把它想象成公主,也是一种拒绝的姿态。胆大的,总会克服心理障碍,踏雪寻踪,一睹芳容,并借机

造访堡内斜塔。根据CADM给出的最新数据,斜塔倾斜度已经达到10度,堪和比萨斜塔媲美,是目前

英国保存最好的中世纪箭塔。

土之魅–河西走廊废墟行

Posted: 2009年10月6日 in 未分类

 

 

东边美人西边酒 中间是英雄

Posted: 2009年07月25日 in 未分类

曙色渐开。

在曙色渐开的沉默中,只有第一班小火车是有声的,在蒸汽机的律动中驶往卡菲里堡(Caerphilly

 Castle)。小火车只有两节车厢,两节车厢里,只有我自己和挥之不去的点点疑惑:这一次的废

墟行虽然以卡地夫为中心东奔西走,但总是走不出一个家族的巨大声誉中。从卡地夫到卡地夫周边

我停留的每一个地方,从城堡废墟到连体工房,从朗达国际公园的老矿坑到泱泱千年的护城河,所

有这些,不经意间交织在一起,成为伯特家族宏大叙事背景中的一部分。这个家族,曾经引领威尔

士南部工业革命步伐,曾经聚敛当地主体财富,曾经是周边城堡废墟的保护和守护者,曾经在工业

革命终结后慢慢销声匿迹。留下城堡,工房,和传奇。

   

英国废墟的前身,或者是城堡,或者是教堂;城堡讲述的,或者是征服者的君临天下盛世情怀和常

在某一个事件中转折的盛极而衰,或者是贵族骑士故事,不能缺席的,是流水般的美人美酒,永远

的骑士精神和英雄情怀。百姓,通常只是故事承转的某种推力或借力,这种力量连同平凡的生活和

仅用来生息的居所在历史的大跨度中很快烟消云散,留下城

 

堡,慢慢讲述英雄故事,似曾相似的英雄物语,永远的东边美人西边酒,中间是英雄。卡地夫是

在英国工业革命中迅速崛起的城市,二战后也和英国其他工业城市一起,在工业革命结束后迅速

衰落。当局自此做过各种尝试,试图重新振兴卡地夫和周边地区,城市规划,千禧体育馆,IT产

业,中轴线,广场,地标,天际线,这些词汇像没有组织的念头一样浮在城市表面,难逆颓势。

现在,联体工房,老矿坑和蒸汽小火车已经和正在加入到城堡和城堡废墟的行列里,代表工业革命

时期的文明沉淀,成为当地物质文化遗产,标示工业革命虽然在地球上的某些地方正在轰轰烈烈,

但在这里,已经走到尽头,成为历史。

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一天,这个城市再度衰落了,荒芜了,沦为一个更大的废墟,后人会怎样讲述

它的故事?工业革命时代的伯特家族传奇?也曾建功立业,也曾在大地上,诗意的栖居?

(待续:废墟十一号–卡菲里堡)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s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e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ed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rest in his shade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你是我的爱恋

你是我的温暖

你是风中五月里撼动的初放

你是我的那季我的那个夏天

你是夏天的约定短暂 短暂

你是狗玫瑰的瞬间消散 消散

但是那结成果实的部分

那部分是我的叙事诗

开始讲有一种变迁有一种变迁

有一种变迁其实不变

有一种遥远有一种遥远

有一种遥远近在眼前

我呼吸了我看到了

我停留了我诗意了

而你

你在我的诗意里

一直向前

(不是翻译是风马牛 仅此纪念我的小友在告别时用

伦敦腔牛津腔剑桥腔普通腔为我朗读莎翁14行诗第十八首)

 

 

在古罗马城墙断壁上建起环堡城墙,新城墙小心翼翼与老城墙残存部分衔在一起,并毫无保留把关于

一个城墙的风采留给老城墙,这是一个老城墙复兴的故事; 和城墙连接的西南角,是伯特家族的宅邸,

是一个巨额财富成就英国新哥特主义建筑经典的故事; 城墙和宅邸环抱的中心,是900年前落成的诺

曼式城堡主楼废墟,卡地夫市的旗帜在 废墟上迎风高展,好像城墙,宅邸,和卡地夫市的存在,都是

为这座废墟搭建的平台,在2000年里看它独舞,听它叙事。 它是这个城市的中心和权威叙事者,忠实

记录了卡地夫从史到今的每一个重要瞬间, 从兴起,到衰落,到荒芜,到再度兴盛成为威尔士的首府,

到今天,这个城市再度 迷失。。。而其中重要篇章,都是在城堡中或围绕城堡展开。

 

18世纪中期,卡地夫市已经荒芜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渔村,三两个垂钓客坐在卡地夫湾消磨,偶尔为这

里带来人气。老城墙被掩埋在地下几个世纪,城堡院内杂草丛生,主堡废墟孤坐在高高的人造山顶,

早已经习惯了无人问津,离群索居的孤独。1760年英国工业革命的发生改变了这一切。工业革命的基

点是用机器制造取代手工制造,这种替代的动力就是消耗巨量能源,使工业革命这架巨大的发动机转

动起来。威尔士南部储煤丰富,是当时英国最大的煤炭业生产基地。这些煤炭,通过卡地夫港,运送

到英国和世界各地。卡地夫市依此迅速崛起,在几十年间发展成威尔士最大的城市,世界上最大的煤

炭集散港。期间,从崛起到二战结束的近200年时间里,卡地夫市的命运,和伯特(Bute)家族的命

运紧紧联系在一起。

    

伯特家族是苏格兰后裔,工业革命初发,他们基本上垄断了威尔士南部的煤炭开采业, 卡地夫市的煤

炭集散和港口运输业,以及这个城市及周边的相关重要产业,掌控着 当地的主体财富。1766年,伯

特侯爵一世迎娶了当地望族Pembroke侯爵的后人, 这场婚姻,为多年后卡地夫堡的复兴埋下伏笔,

因为和新娘一起进入伯特家门的,还有Pembroke家族的陪嫁卡地夫堡。1848年,伯特侯爵二世去世,

把巨额财富留给 只有6个月大的儿子伯特三世。长大后的伯特三世除了继承家族的巨额财富,在性格

和兴趣取向上,和他的父辈和祖辈完全陌路,他对聚敛和经营财富没什么兴趣,大部 分时间愿意安坐

在书房里,沉迷于历史,古迹和建筑…但是在十八岁的时候,伯特却 走出书房,点燃自己的创作激情,

因为他遇到了天才建筑师威廉姆布吉斯(William Budges)。虽然他们在年龄上相差20岁有余,但两

人相遇后迸溅的创作火花却点燃 了威尔士城堡复兴之火,卡地夫人只肯用珠联璧合形容他们的相遇和

之后长达16年的 激情合作。从Caerphilly 堡的保护到Coch 堡的再建,都成为神来之笔,其中首推,

仍然是卡地夫堡的修复和建设。

                   

1865年,伯特三世请求威廉姆提供一份卡地夫堡复兴计划,威廉姆审慎提出一份加固和修缮主堡废墟,

清理堡场,在环堡西侧边缘兴建新哥特式宅邸的复兴计划,并给出方向:要知道中世纪是什麽样子,

我们必须向东。于是在夏季度假期间威廉姆跟随伯特一家穿越欧洲大陆直到近东,一路寻找复兴卡地夫

堡的创作灵感。新建成的宅邸在构架和外观上跟随了当时英国复兴式哥特建筑风潮,直角拱顶,长方形

和尖拱形门窗并用,在内装修上,尝试使用了古罗马和阿拉伯建筑元素,打造出金碧辉煌的阿拉伯式屋

顶,和罗马风格花园顶,建成威尔士最有代表性的新哥特式建筑,并成为卡地夫堡的一个近代组成部分。

期间,他们召集当地杰出的史学家和最好的工匠,回溯历史,并以此为蓝本,加固修缮主堡废墟,疏通

护城河,再现堡场的盛大场景,在准备向东扩大堡场挖地基时,工人意外发现被掩埋在诺曼时期土坝下

面的古罗马城墙废墟,伯特放弃了扩建计划,将城墙废墟悉心清理出来,并在原废墟上修建了仿罗马式

城墙,远处打量,废墟像打在城墙上的老补丁,相谐生趣,使城堡2000年的历史长度一目了然。

卡地夫堡建在罗马要塞遗址上。公元初,罗马人占领了威尔士南部,虽然罗马皇帝一 再声称 威尔士只

是他在遥远地方的一个角落,但并不放松,仍然沿用占领和统治其他 地方的一贯模 式,在当地选址修

建罗马要塞,以保证军队驻扎,囤积粮食和武器供给, 及战略防御功能,之后慢慢用罗马文化同化当

地文化,通过行政管辖和文化渗透,统 治占领地区。卡地夫要塞旁有Taf河经过,并直接流入布里斯托

海峡,是连接海陆的战 略要地。罗马军队在公元50年左右选在卡地夫堡所在位置建造木质罗马要塞,包

括营房,仓库,和建造要塞的工匠作坊。 要塞占地约10英亩,Taf河从旁边流过 正好成为天然护城河。

后来在罗马统治的几百年间, 要塞被重复修建两次,最后一 次,他们修起土坝,并在土坝内建起环要

塞方形石头城墙,同时将工匠作坊迁到城墙 外。要塞内的堡垒也被建成罗马人最喜欢的方形。现在,当

时的罗马 要塞只有很少 部分保留下来,就是伯特三世在扩建地基时在诺曼人土坝下发现并清理抢救出

来的城墙废墟。

      

罗马帝国灭亡后,威尔士逐渐分裂成一系列小国,卡地夫要塞很快被废弃了,但在要 塞外人们定居下

来,形成最早的卡地夫市。 十一世纪,诺曼人在威尔士灭掉各自为 政的小国,统 一了威尔士。征服

者威廉开始在卡地夫修建诺曼式城堡。诺曼堡仍然使用了四世纪罗马要塞 的基础部分,原来的土坝和

沟壕被扩建加固,罗马城墙废墟就是 在这次土坝扩建时被埋在地下。诺曼堡把原来的罗马要塞堡垒分

割成两个部分,外部是 护城河,在城墙内诺曼人堆起一个易守难攻的人造山,主堡建在山颠。堡外有

城墙紧紧环绕。现在可以看到的卡地夫堡废 墟,就是这个主堡的残存部分。人们习惯上把 这种城墙

紧紧环绕的主堡称为壳式城堡,主堡使用当时威尔士著名的建筑材料蓝砂岩, 并被设计成威尔式典型

的12角主楼式。这也是目前威尔士诺曼城堡中12角式主塔保存最好的一个。

当代史学家认为英国经济和国力的大滑坡是从二战以后开始的。 其实这个大滑坡早在英国 工业革命

完成之后就开始了,只是二战后衰落的各种特征和问题明显呈现出来,比较突兀。 二战后,卡地夫周

边的煤炭已经被过度开采,加上石油能源逐渐替 代煤炭能源等其他因素,靠煤炭开采和煤炭运输崛起

的卡地夫市经济迅速萎缩,风光不再。虽然1952年卡地夫光荣成为威尔士首府,但仍然不能挽回颓势。

曾经主宰这个城市命运的伯特家族也开始慢慢衰落。1947年,没有能力和精力更好照顾维护卡地夫堡

的伯特五世将卡地夫堡无偿捐赠给卡地夫市。卡地夫市虽然至今迷失在再度振兴城市的求索途中,但对

卡地夫堡呵护有加,作为对这个城市的回馈,卡地夫堡每天 游人络绎不绝,成为地方财政收入的重要

来源。

 

全球化和工业革命

Posted: 2009年06月1日 in 未分类

 

全球化是一件华丽的外衣,装点着工业革命两个多世纪以来所向披靡,并继续从容扫荡着

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自然生态,经济生态和文化生态在这场扫荡中正在积极丢失自己的

个性而主动趋同。

被扫荡过的地方,叫发达国家和地区;

正在被扫荡的地方,叫发展中国家和地区;

等待被扫荡的地方,叫贫困国家和地区或更差。

面对工业革命带来的经济繁荣,物质丰裕,高速增长和广泛就业,没有一个国家有勇气和

姿态拒绝工业化。工业革命在英国发端时,英国人曾光荣着珍妮的纺织机,瓦特的蒸汽

机,斯蒂芬逊的蒸汽机车;100年前,工业革命在英国进入巅峰期时,英国人享受着工

业化空前的物质繁荣,也开始饱受工业化带来的各种负面效应,包括从空气到水源到食

品到土地的各种污染:区区数千万人中每天有十几人死于空气污染,工业城市曼彻斯特

在遭受污染重创后曾经一度平均寿命不足29岁,而伦敦人发现他们工业区的土地正在

慢慢由黑色变成棕色。。。

现在,这些工业已经被慢慢从英国的土地上清理出去了,以技术输出的名义,以设备输出

的名义,以项目合作的名义,以全球化的名义。工业革命西风东渐,工厂穿着全球化的华

丽外衣,已经和正在热火朝天迁出发达国家,到好客的发展中国家安家落户,携裹着各种

污染暗度陈仓。

现在,驱车从英格兰南部向北贯入,没有人不赞叹被精心呵护着的田园诗意,没有人不享

受着阳光灿烂时如洗的天空和清透的空气,没有人不知道,英国人在经过工业革命的巨大

财富沉淀后,在治理和改造生存环境,人文及生态环境方面所下功夫和仍然引领全球步伐

的积极姿态,好事者甚至注意到,伦敦格林威治区数十年来一直在认真用黑土逐渐置换棕

土。上帝对英国的眷恋是,私有制和从威廉征服开始一直沿袭下来的世袭领土庄园,使英

国的大片领土和古迹遗产在工业化期间免遭摧残。

现在,中国正在以10%左右的速度高调走在工业化路上,成为人人可畏的大工厂和人人

渴望的大市场。增长率些许下调,百姓受不了,政府更倍感吃不消。英国工业化时期的

工业病我们有了,英国没有的,我们也有了。吃的是不安全的,喝的是不安全的,呼吸

的是不安全的,包里的钱比以前多了,好像是唯一的安全,但其实更缺少安全感,因为

即使不考虑通胀因素,个人收入增长率低于GDP,实际收入还是负增长。每个人都在揣

着焦虑忧虑向前赶,唯恐被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甩在后面,匆忙中片刻渴望返朴归真却

发现朴真之事已经成为遥远的追忆。

我曾经一厢情愿的渴望,渴望很多年后我们也发达了,我们也象已经发达的国家一样,

在适当的点拐一个弯,自然生态,经济生态和人文生态开始朝向良性,但是现在,当我

坐在伦敦开往卡地夫的火车上,当我坐在卡地夫的街头,当我坐在荒芜煤区的老矿坑旁,

当我看着曾经被工业革命深度洗礼的威尔士南部乡村依然贫困,依然脏乱和局促,城市

在耗尽周边资源后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去处,我想,也许我是真的一厢情愿。

(待续:废墟十号–卡地夫堡)

 

 

英国人知道尼斯湖,因为它是英国最大的淡水湖,近40公里绵延不绝气象万千;地球人知道尼斯湖,

因为湖里有传说中的水怪,太多人跋山涉水但求瞬间一睹怪容,难如愿,只能遗憾没有水怪有点对不

起尼斯湖的朝晖夕阴,也只好看一看尼斯湖古堡;而对于尼斯湖自己,唯有古堡装点,尼斯湖更好看。

 

尼斯湖古堡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800年前。1230年,亚历山大二世平息地方暴乱,建立自己的政

权并把尼斯湖区西北角Urquhart封给自己女婿。城堡始建于这个时期, 又被称为Urquhart堡。之后

直到1346年的100多年时间里,城堡在英格兰和苏格兰的 王权争夺战中所有权不断在双方王室间变来

变去。

公元初罗马人征服英格兰时,曾尝试征服苏格兰,但对这个有大自然天然屏障保护且骁 勇善战的民族,

屡战不爽,后来哈德良皇帝不求征服,只求相安无事,在英苏边境建起 哈德良长城,反攻为守,防御

苏格兰人的进攻。罗马人走后,苏格兰在几百年的权利真空期相继遭到来自爱尔兰的凯尔特人和来自北

欧的维京人入侵,和当地苏格兰人一起,形成三股相对稳定的势力,直到公元9世纪被Kenneth

MacAlpin统一,形成苏格兰王国。 统一后,苏格兰王国开始遭遇自己真正的劲敌,也是自己的近邻英

格兰。

1296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入侵苏格兰,将包括Urquhart堡在内的多数苏格兰城堡收归英国皇室

所有,同时掠走大批苏格兰财宝,包括苏格兰人视为天赐皇权象征的命运之石。所幸,Urquhart堡不像

财宝和命运之石一样被掠到英格兰,虽然易主,但城堡仍然守在原来位置,看护着湖区,直到1346年苏

格兰独立后重归苏格兰皇室。现在,这个城堡已经没有踪影,今天我们看到的Urquhart堡废墟是14世纪

到17世纪间在老城堡遗址上陆续重建的。

          

Urquhart堡从建堡选址开始就是反传统的。中世纪的英国,战争是常态,和平是例外,荣誉,尊严,财

富,土地,或者在战争中获得,或者在战争中失去。城堡作为这个时期的产儿,是居所,更是一个借助

建筑语言说话的巨大盔甲,它的最基本功能,首先符合征战的命题。大多数英国城堡会建在山巅或择显要

位置建在高处,突出主人君临城下的威严,和在财富上俯视众生的强者姿态,更重要的,是契合城堡在功

能上用于防御进攻的宿命。Urquhart堡没有成为这样的大多数,相反,它建在山底,紧邻湖畔。只有走

近端量,才会发现,它的易守难攻,并不输给任何一个山上城堡。城堡虽地处低势,但三面临水,一面和

陆地接壤,环水部分有悬崖形成天然屏障,和陆地接壤部分被人工土沟切断,要进入城堡,只能通过连接

陆地和城堡的吊桥。

 

Urquhart堡基础部分建于14世纪,主体建于16世纪,顶部建于17世纪。作为苏格兰最古老的城堡之一,

Urquhart在建筑风格上承袭了典型的苏格兰八角堡外观,吊桥位置 是两个门楼和大门,堡后靠尼斯湖方

向有一个便门通向尼斯湖。主塔建在西北角,17世 纪完工时高达五层;堡场中有一个小型礼拜堂,大厅

和厨房在临湖方向,在没有战事的日子里,可以想见宾主坐在餐桌前,享受着仆人悄悄穿梭其间,老狗卧

在壁炉侧半眯着永远忠诚的眼睛,远处的山色,眼前的湖水,在两者间游弋和偶尔停留的诗意,和这一切

所带来的短暂和平。一个容易看到的遗憾,就是城堡的小窗,很难打发主人把尼斯湖尽收眼底的奢望,审

美在小窗成就的管状视力中变的疲劳和局促不安。

 

    

Urquhart堡的终结和它的选址一样是反传统的。多数古堡是在敌方的战火中沦为废墟,少数在自然的老

化中成为废墟,Urquhart堡作为一个例外,1692年被占领者 Williamite军自己拆除,以免留给敌方成为

后患。只剩下西北角主塔残体,和八角环形 地基,线路清晰,略显铺张。

和英国废墟一样,Urquhart堡踏上的最后旅程是找组织。英格兰废墟的组织是英国遗产署或国家信托基金,

他们或接受捐赠或通过购买,将绝大多数英国废墟纳入旗下,然后像两个实力超级的仆人,呵护着废墟,

使它们重新回到绿草如茵中,回到鲜花簇拥中。2003年,Urquhart堡废墟被所有者Eila Chewett夫人捐

赠给苏格兰国家信托基金,找到自己的组织。 

  

 

 

穿越

Posted: 2009年05月16日 in 未分类

   

我在大堂的电脑前借力两个陌生人帮忙,想把相机里的图片由电脑存到ipod里,纠缠3个

多小时,没修成正果。苦恼着,忽然看到小队人马进驻。言谈中知道这个团明天穿越苏格

兰高地。

在英国游历,穿越是大词,不敢奢用。苏格兰高地,穿越,用词多大胆哪,更要命的,是

穿越后的尽头是我此行也要到达的终点尼斯湖古堡废墟。花了很少的钱参团,我终于上了

贼船。

上贼船后才知道,该团只在尼斯湖古堡停留半个小时。看着山下被石南花装点的古堡,我

一路狂奔,边奔边拍,边奔边找角度,再奔。。。回到车旁,严重超时。看着从司机到导

游到每一个团员,都用冷酷中夹杂着愤怒的眼神儿看着我,冷酷的部分,可以把我冻在那

儿,让我没脸上车,愤怒的部分,可以把我煮熟并蒸发。我破罐破摔大叫:你们试试!你

们试试只用半个小时从山上跑到古堡再跑回来!没什麽反应,同样的话我又大叫一遍,自

己都觉得有点破音了,总算从某个角落发出一点同情声,是个下台阶,我赶紧上车躲在后

面,大气不敢喘,唯恐再犯众怒。

回来路上,我全力讨好发出同情动静的那位兄台,夸他的大个头相机,夸他大个头相机发

出的三连拍声,拍足马屁,并且为了示好,把自己的相机也调成三连拍。

现在回过头来看,在贼船上,曾在云中穿行曾在雪山中穿行曾在石南花中穿行曾在绵延不

绝的湖区穿行,还真对得起穿越这个大字眼儿。而占的更大便宜,是奔拍中完成的图片,

张张正点。这让我想起某公前天发给我的笑话一则:某村妇进城,仰头数摩天大楼到底有

多高,来一泼皮说数楼层要交费每层5元,你数了多少层?村妇说10层,之后交给泼皮

50元。路人不平提醒说你上当了。村妇趴在路人耳边悄声说:是我骗他了,我已经数了

18层。。。(待续:废墟九号-尼斯湖古堡)

废墟八号-Glastonbury修道院

Posted: 2009年05月14日 in 未分类

 

 

Glastonbury修道院废墟偶显疲态,并不奇怪,因为它载誉太多:

英国最古老的修道院,

天主教圣地,

曾经英国最富有的修道院,

阿瑟王和王后安葬的地方,

罗曼式和哥特式相濡以沫的建筑群落,

英国举办当代音乐艺术盛事场所,

甚至,很多人相信,院中的荆棘树,每年会开两次花…

盛誉之下,一定要疲于礼遇各种来客:考古学家,朝圣者,小说家,艺术家,观众,愿意

坐在历史的厚地上晒太阳的人,不知所以的游人,和喜欢在废墟里跑路的他乡客… 包括

伊丽莎白女王,也在1965年不甘寂寞在废墟入口最入目位置,竖起黑色十字架,并铭文

说:

关于它的古老,只有传奇,才能溯源

  

 

公元初,罗马人占领英国不久,Glastonbury修道院所在地就成为著名的祭拜场所。罗马

人走了,撒克逊人来了。公元712年,已经成为基督教徒的撒克逊国王Ine在原来的祭拜

场所上建起第一个石头教堂。公元1077年诺曼征服后,诺曼人拆除石头教堂,在原址上

扩大规模,建成诺曼风格的修道院,到12世纪初,修道院经过不断翻建扩建,已经成为

包括教堂,钟塔,牧师会礼堂,餐厅,马厩等建筑的英国最富有修道院,富甲一方,成

为当时众多僧侣,信徒,朝圣客和百姓向往的圣地。但好景不长,这种盛况只持续了

60年,修道院便在1184年的一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大火烧毁了一切,却点燃了神职人员重建修道院的激情。为了筹到足够的重建款项,神

职人员和国王一起,打出阿瑟大王牌。他们在教堂遗址的南部认真挖掘,让信徒们相信,

阿瑟大王和王后的遗骨曾葬在这里,并于1191年在教堂修建阿瑟大王墓。1291年,在

国王爱德华亲自陪同下,教士们在这里举行了盛大的阿瑟大王和王后遗骨安葬仪式,并

以此吸引着更多更多朝圣者的目光和向往,和源源不断的捐款。今天,包括考古学家和

历史学家在内,没人说得清,阿瑟王和王后遗骨是否真的葬在这里,但从此,

Glastonbury修道院不仅仅是天主教圣地,也因为一个大王的传奇开始散发出王者的光

辉。

现在我们所看到的修道院废墟,包括基本没有破损的厨房,主体完整的女士礼拜堂,和

大教堂残体,是在1186年以后历时300多年逐渐建成的修道院建筑群。

  

12世纪的基督教,已经渗透到英国社会的各个层面,从王权,到文化艺术,到百姓生活

的细枝末节。用于培养建筑师的学校,几乎全部依附于修道院,并为宗教服务。建筑学

与其他学科相比,高高在上,建筑师自己也深信,建筑学坐在科学的象牙塔尖上,可以

和上帝直接对话。12世纪,罗马式建筑风潮在英国已经渐弱,修道院中的女士礼拜堂,

是火灾后在废墟上建造的第一个建筑,从设计到建成,只用两年时间。作为这个时期的

建筑成果,女士礼拜堂以沉稳和庄严的姿态,秉承了罗马式建筑风格。平面设计没有采

用当时流行的十字形,而是沿袭了长方形的巴西利卡模式。与欧洲大陆的罗马式教堂相

比,门窗开间明显偏大,以对抗英国阴郁的天气,加大采光。半圆门拱上的石雕和回形

石刻花纹间或装点着早期的英文大写字母,精致细密,层层展开,毫不掩饰建筑师为了

在两年内完工,所经历的无数个不眠夜。

经历800多年光阴和一次人为破坏,礼拜堂除了没有屋顶和门窗,建筑主体部分仍然保

存完好。站在礼拜堂的中厅仰望,除了如洗的天空,只能追忆当时英国建筑师开始使用

肋拱,在拱顶上把横拱筋和对角拱肋设计成不同跨度提高建筑高度和加大承重力度的大

胆尝试,和这一切,在罗马式建筑风中激起的小小涟漪…

在女士礼拜堂东部一体相连的,是修道院的主体建筑哥特式大教堂,虽然只剩下残墙断

壁和两个轮廓清晰的教堂南北翼,但在某一片完整的墙体上,仍然依稀可见纤细的壁柱

有节奏的排列着,一如音乐。建筑师不怕大教堂和女士礼拜堂形成强烈反差,通过祭坛

上方的主塔和西门入口处的双子塔,努力追求大教堂透明,纯净和深不可测的高度,唯

此表达人们站在教堂中殿,借着光线,在点着蜡烛的阴影中热爱和寻找上帝的渴望。阿

瑟大王的骨灰,据说正埋在祭坛下面。

 

修道院的盛世持续300年后,在1541年沦为废墟。

每种杀戮,都殃及精神,有一种杀戮,直指精神。亨利八世对英国天主教的迫害,就是

后一种,直接理由,只是一场婚姻。1509年,亨利八世在王兄死后为取得西班牙的支持,

娶原西班牙公主兄嫂凯瑟琳为妻,登上王位。但凯瑟琳只为亨利生了一个女儿,按当时

英国法律,女人不能继承王位。同时根据圣经利末记说,娶兄弟妻,是污秽羞辱事,夫妻

必无子女。期间亨利宫女安妮波琳已经怀有亨利的孩子,亨利向教皇申请离婚,梵蒂冈即

不想得罪西班牙,也不想坏自家规矩,拒绝了亨利的请求。亨利一怒与教皇克莱门特七世

决裂,颁布最高权威法,宣布自己是英国新教圣公会教主,夺回婚姻自主权,并在后来的

生活中结了六次婚。同时为推行新教,开始了对英国本土的天主教迫害。

 

1541年,迫害开始前,全国已有800多所修道院,1万多名僧侣修女。英国天主教规模

正当全盛时期。亨利八世在颁布最高权威法后,又颁布了叛国法,宣称任何不和罗马天

主教决裂的天主教人士都是叛国者,任命宠臣托马斯克伦威尔担任宗教特使,巡视全国

修道院,以推行新教的名义,开始评估修道院的资产。随后开始解散修道院,驱散屠杀

僧侣,没收修道院财产,拆除修道院建筑。Glastonbury修道院也是在这场宗教灾难中,

结束了辉煌鼎盛史,全部财产被国王没收,僧侣被驱散,主体建筑被拆除,84岁高龄

的院长理查德怀特被处决,尸体被肢解分送四方展示,人头钉在修道院的大门上示众。

象大多数英国修道院一样,Glastonbury修道院从此荒废,沦为废墟。

  

修道院废墟背对着田园,别过脸去,在阳光下守着自己曾经的伤痛。1908年,经历四

个多世纪的荒芜,废墟被英国巴斯和威尔士信托基金收购,从此被小心清理,加固,修

缮,再次裸露出积淀两千年厚重的宗教风骨。近一个世纪,因为常被各种音乐节,击剑

表演,马术团表演簇拥着,脱胎出另一种繁荣。

长影子

Posted: 2009年05月11日 in 未分类

  

怎样想念一个情人呢

曾经的青青子衿曾经的悠悠我心

曾经的已为君故nn次曾经的沉吟至今

开通Facebook了要晒点照片上去在我的图片库里搜索

丽江就这样不经意晃了出来

让我的一切停了下来除了想它

让我的想念通宵达旦包括小便

它好吗它的光线还能洗去所有的乐和殇只剩下自在

它好吗它的四方街心还会有队伍歌着舞着蹈着偶有异客尾在后面象刚安上去的尾巴快乐的追随

它好吗它的古乐队的老头子们还在以穿越800年的声音告诉人们什么是吟

它好吗它心里倚在门角的少年还在用那样的眼神打量过客

。。。

丽江是太多人的情人也是我关于一个小镇唯一的情人

是我在废墟的世界里游走时的一个例外

我想念丽江想念丽江想念丽江

想念那时那时

雨晴了 夜浓了 花开了 它来了

风在轻响 心在激荡 长长的影子卷起花香

。。。

 

 

上中产阶级

Posted: 2009年05月6日 in 未分类

 

Olivia拒绝自己是英国的中产阶级

她坚持自己是上中产阶级

虽然到今天我也没搞明白竖在中产阶级和上中产阶级中间的篱笆什么样并且认为拿阶级说事有点冒

但上还是不上并不妨碍我喜欢她

Olivia是07年我的第一个英国房东 我是她的最后一个房客

08年始她又重新组家 新男友和儿子很快组成便携式小乐队 儿子是鼓手兼主唱 男友是吉他手

我再次造访时,他们闹的正欢

又嫌动静不够大 用老式留声机配上披头士的歌

现在 我和Olivia 坐在The Backs的青草地上

回忆我们当时讨价还价的每一个细节

我忽然想把Glastonbury修道院废墟资料提前整理出来

因为是Olivia 第一次带我进入废墟的15公顷天空

(待续:废墟八号-Glastonbury修道院)

废墟七号-Hambledon山遗址

Posted: 2009年04月29日 in 未分类

 

英国古建筑,从来都是人们追忆往昔纵意怀旧的温床,废墟虽然只有残破的体量,但在审

美和承载文明的意义上,丝毫不输给完整建筑,有时因为残破,被唤醒的知觉更回肠荡气,

历史在此经常始于惨烈止于厚重。其中遗址又有所不同,尤其是史前遗址,考古学家驻扎

数月,掘地三尺,只觅得一陶半骨,方圆数里,放眼望去,白云飘过,绿草抚惜,不像文

化遗产,更像自然景观。Hambledon山遗址就是这样,想发现残亘断片,想在地方博物

馆找到遗址初生和传承的完整文字记载,想到网上搜寻相关讯息,这些机会,想都别想。

除了在山巅看到两个环形堤道和堤道间两个长坟,在多切斯特博物馆看到半页考古记录,

关于Hambledon山遗址,更多的,靠考古揣度和谨慎想象。

建筑,城邦,以及和这些相关的欧洲文明的初生,是从泛爱琴海文明开始的,当时,这个

文明的光辉基本没有眷顾英格兰,而在此之前的新石器时代,英国更是一字不文,少有史

料述及。但是,历史永远是一个个性的表达,英国人对自己的新石器时代,大胆立论,小

心求证,Hambledon山遗址,已是其中重要物证。

 

 

Hambledon山坐落在Blackmore谷区,是英国地质学中著名的六角型大陆六顶峰之一,

和格拉斯顿伯里,巨石阵,爱文伯里文明一脉相连,形成英国史前文化摇篮。山上已经

没有任何建筑遗迹,山体表层通体被绿草覆盖,偶有山间小路裸露出白色石灰岩,可追

溯Hambledon山和周遭山脉的地质关联。所谓遗址,就是山顶部分草下两道环山堤道

和堤道间的两座长坟。如果不是不弃,我的废墟行在这里一定会被过于平坦的视觉空间

销蚀了。1974年1986年,在英国遗产署支持下,考古学家罗格·莫瑟曾经对

Hambledon山遗址进行两次抢救性考古挖掘,认为Hambledon山曾经是英国新石器时

代早中期的山上堡垒,小堤道所环中心是当时的社区活动中心,大堤道内环是停尸区和

尸体处置区。堤道为土质工程,遗址上曾点缀一些简单木质建筑。这里,可能是当时人

们的活动,祭祀和丧葬场所。

罗马建筑师维楚里亚斯曾经这样推论建筑的起源:一场偶然的大火,使原始人在逃窜后

又开始往火的方向集中,因为余火所引起的光热温暖而舒服,于是他们不断向火中添入

木材取暖并聚拢逐渐形成群居生活,建构居所打造安身立命处。进入新石器时代,人类

已不满足于这种简单和纯粹物质功能的安身立命。每天感觉太阳月亮与繁星在头上流转,

山川海洋在多个方向散发着神秘的属性,犹如不可破解的魔法在人们心灵烙上初始宗教

印痕。人们开始以宗教情怀打量周遭,打量天地,并在大宇宙的框架下,建构自己的小

宇宙并在期间展示大宇宙的神秘属性。当时,中国人认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印度人

相反,认为天是方的,地是圆的,而英国人的认知和罗马人趋同,他们认为天地同圆。

遗址的两个堤道圆环,体现的正是这种认知。也成为后期英国山上堡垒的初形。人们用

圆环切割出大宇宙和自己生存小宇宙的界限,大圆环内是我的,圆环外是非我的,山上

堡垒,即体现出人们对周遭认知的宗教情怀,也更像一个哲学命题。出于安全和防御进

攻的考虑,将堡垒建在山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山上堡垒,成为英国最早的建筑典

范,一直延续到罗马时代,并被罗马时期的山上堡垒所传承,也成为中世纪城堡的初形。

从游牧到定居,从打制石器到磨制石器,从食物采集到食物生产,从狩猎到饲养,人类

告别旧石器时代,进入以农耕为主的新石器时代,生产能力得到迅速攀升,人口,也在

新石器时代的8000年中,从532万上升到13300万。期间,人类需要也有物质能力滋

生和豢养出一些新的社会阶层–官吏,军事领袖,祭司。。。Hambledon山堡垒,兼

具战略防御和祭祀功能,是英国典型的新石器时代建筑产物。 数千年后,当年土坝沟

壕虽然被岁月反复填积初踪不再,远处打量,好像只是山体的一个起伏,我们仍然可以

想象,在一个没有铜器和铁器的时代,这样一个环山沟壕,是不容易被攻下的。罗格·莫

\瑟在遗址中曾经挖掘出人类遗骨和大量动物遗骨,认为当时人们在此丧葬,同时有大量

肉类在夏末秋初被使用,可能是当时的季节祭祀供奉。

Hambledon山堡垒后来在青铜器时代和铁器时代曾陆续被重新修建和使用,直到公元前

400年左右被彻底废弃。

 

Grantchester

Posted: 2009年04月27日 in 未分类
 

 

       

石槽村

Posted: 2009年04月21日 in 未分类

茶事儿

Posted: 2009年04月9日 in 未分类

 

过了第三个本命年,开始好茶。

好的第一口茶,是龙井,痴迷到愿意和她从一而终,神魂颠倒着为她配了很多茶具。刚开始很教条,使用稍高一点的玻璃杯,把茶投在杯底,等水渐渐褪去沸性,温到不会烫坏手,顺杯壁泻意注入,看茶芽快意翻升,没有张扬,但所势所动不输给任何一种激情。通程最爱,是冲泡半分钟左右茶芽浮在杯口,尚未回归杯底的瞬间,醉心一闻,茶的香气灵性已经沁透五脏六腑,漫遍全身,每每此时,相信自己已经轮回成一颗会眨眼的母叶。轮到喝茶,并不觉得玻璃杯是最好龙井茶器,一是大口对大口,常不能避免牛饮,更忌讳,是玻璃使茶与自然生出疏离。天赐器物,首当紫砂壶,其中奥妙,品过才知道,唯一忠告,是冲泡时不要盖盖儿。

后来,茶友张痴零敲碎打,言传身教,开始往普洱路上引我。刚有点儿上路的意思,我就抽身了。起因,是某年初冬,和小友在丽江茶店癫狂,误了吃睡,一家茶店接一家茶店试,想淘到一点好普洱,试到最后,我们开始奔波,一家接一家找厕所,公厕,和私家的,总不能尽兴,直到回连后很久,还怀疑自己的人催巴直径,比以前大出若干公分,后怕。当然,最直接的原因,还是没有搞明白普洱的品味。

到英国后,看不惯英国人喝红茶,先撕开一个纸袋儿,再把其中另一层纸包的茶袋放入器中,注入开水,然后拿着坠有订书钉的长线在水中来回涮纸袋,等水色趋浓,加点糖,或再加点奶,用茶勺搅动,纸袋扔到垃圾桶,茶水喝到肚子里,用过的茶具茶勺堆在厨房的某个角落,都是一次性,好茶的,每天一定依赖洗碗机,清理出一堆茶具。。。费纸费水费器费事,茶叶呢?茶意呢?茶道呢?做梦吧!怀念龙井时,会和一两茶友,奢侈一杯从国内带去的龙井,忆忆茶史,尤其是英国的红茶野史,找点心理平衡。直到有一天,我回国时,开始一家超市接一家超市找红茶,只有伯爵的,上午茶,下午茶,女士茶,也开始扔纸袋,也开始依赖洗碗机洗茶具,一切来的心满意足,心安理得。到今天,我也说不出红茶好在哪,但已经离不开。

我的人间四月天,是和龙井有关的日子。这时候,总会收到密友送来的龙井茶。小心翼翼再加包装,我会把茶收藏在冰箱隔离冷藏室,直到来年,纯粹如初。

语言的秘密是诗,自然的秘密?很多,其中我最爱的那种,是龙井茶。